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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類閱聽》:表演藝術中的大腦疾病與音聲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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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閃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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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塗魚之舞

游移於音樂與科學之間

http://cgtsai.wordpress.com/
[img]http://www.webcam-detmold.de/webcam/webcam/marktplatz.jpg[/img]「歲月靜好,是有人為我們負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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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8-2 11:19:29 | 顯示全部樓層
本書《另類閱聽》於七月舉行的「第六屆吳大猷科學普及著作獎」獲得科普著作獎的創作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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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2-8-7 20:36:25 | 顯示全部樓層

[轉貼]《當代醫學》月刊每月一書《另類閱聽》

出處:「當代醫學」月刊2011年8月號第454期616~619頁

作者:林信男/台大醫學院精神科教授

網址:http://www.medtoday.com.tw/46416.htm


   這是一本試圖整合人文藝術與腦科學的科普書,以表演藝術中的大腦疾病與音聲異常為討論內容。作者是台大文學院音樂研究所的專任老師。他畢業於國立台灣大學物理學系、國立台北藝術大學傳統藝術研究所碩士班、柏林洪葆大學( Humboldt-Universitat zu Berlin )音樂學系博士班,並曾在台大工學院應用力學研究所及台大醫學院耳鼻喉科從事博士後研究。作者在音樂領域的知識及訓練背景,使他能「由跨劇種、跨文化的比較,重新思考各個藝術品類的本質」。而他在應用力學、耳鼻喉科的博士後研究,以及神經、精神醫學領域的涉獵,使他能探索藝術家的大腦疾病與音聲異常,對於創作與表演的影響,並分析表演藝術作品中的種種病態,進行「病態歌聲的聆聽反應」之實驗。音樂可說是人還在母親肚子裡就開始接觸的東西,最早學的東西會在生命的最後才消失。就如謝豐舟教授在其推薦序所言,「在諸多藝術形式中,音樂無疑是一般人日常生活中最常接觸的一種」,因此,「探討表演藝術中的大腦疾病,可能是引領大眾進入大腦殿堂的最佳途徑」。

  本書的開頭,先說明疾病為甚麼會出現在舞台上。作者認為站在觀眾的角度來思考,它能「滿足凡人對於陌生、遙遠事物的憧憬」。在真實生活中少有機會與大腦疾病患者接觸的一般人,舞台可以提供一個讓觀眾在安全距離下旁觀疾病的場域。讓觀眾以一種比較冷靜的角度瞭解大腦疾病,進而包容、欣賞人性中豐富的脫軌面貌,減少對這類疾病的汙名化。而為了表現大腦疾病,演出者需要練就一些特殊高難度或反傳統的演技,讓演出者有機會展現其藝術。

  近年來,腦科學研究有相當可觀的進展。有些科學家以新的腦科學知識重新詮釋文學作品中對於疾病的描述,甚至把虛構的人物當作臨床案例來診斷討論。作者在本書中討論「孫悟空的妥瑞症」與「杜麗娘的躁鬱症」就是此種嘗試。

 


創作靈感與大腦疾病

 


  藝術創作靈感可以受到藥物所影響,也可以來自觀察他人的疾病,或是創作者自己親身的疾病經驗。伯恩斯坦曾指出白遼士(Hector Berlioz)譜寫《幻想交響曲》的部分靈感來自於他使用鴉片所經歷的特殊精神狀態,因此《幻想交響曲》可視為是西方音樂史上第一個對於迷幻藝術(psychedelia)的探索。舞蹈之神尼金斯所編舞曲,顛覆古典芭蕾「雙腳外八」舞姿,讓舞者雙腳呈現內八字不自然姿勢,以及其所發明的一些怪異動作,其靈感可能部分來自他多次到療養院探視他住院的哥哥時,觀察病人異常動作與姿勢,並認同病患所啟發。而尼金斯自己後來也出現精神分裂症。

  田納西威廉斯的經典劇作《玻璃動物園》及《慾望街車》分別描繪精神分裂症的社交退縮與幻覺經驗。電影《雨人》描述自閉症者皮克的故事,此影片的成功,使原本飽受誤解的自閉症獲得世人的認識。俄羅斯文學家杜斯妥也斯基的小說人物呈現癲癇病人的特殊狂喜經驗可能與他本人的癲癇病經驗有關。俄羅斯大文豪托爾斯泰的小說《安娜卡列尼娜》裡的人物列文(Nikolai Levin )呈現非常多的臉及肢體抽動,此靈感可能與托爾斯泰的哥哥有妥瑞症有關。

  為何有一些與前述各種與腦有關的疾病患者會出現非凡的特殊才能或藝術創意?這是長期以來一般民眾及學術界都感興趣,但仍沒有答案的議題。神經學者高德伯(Elkhonon Goldberg)認為「天才與缺陷之間是被總和為零的公式所控制」。換句話說,上天關了一扇門,就會給開另一扇門。例如高功能自閉症之「學者症候群」(Savant syndrome),其各腦區功能不太能均衡發揮,使其大腦傾全力只處理一項事情,成為該項天才,而其他方面卻是白癡,故也有人稱其為「癡才」。


 

作曲家的梅毒

 


  梅毒是由梅毒螺旋菌所引起。當梅毒螺旋菌侵入腦部,所謂第三期梅毒時,就會呈現精神疾病。梅毒引起的精神疾病相當多樣性,可以像躁症、憂鬱症、妄想症等等。梅毒引起的異常精神狀態,可能影響藝術家的創作風格和內容。本書在其表一里列舉歐洲十三位確定或疑似罹患梅毒的作曲家,包括海頓、貝多芬、舒伯特、舒曼、史麥坦納、沃爾夫等。另外,書中也提到俄國著名作家杜思妥也斯基,將自己癲癇發作過程的特殊經驗,整合在其小說人物裡。

  文中談到梅毒對寫下交響詩《我的祖國》的捷克作曲家史麥坦納(Bedrich Smetana)的影響。梅毒影響他的聽力,經歷走路時聽到「異常優美的長笛聲」的幻聽及兩耳所聽音高不同。史麥坦納在受梅毒侵襲呈現嚴重失智情況下,還能寫出一些音樂作品,似乎應了創作《錯把太太當帽子的人》的神經科醫師作家薩克斯(Oliver Sacks)所說:「在許多大腦受損與退化的案例中,音樂能力似乎是病人最後喪失的認知能力」。其實此觀點也被應用於照顧失智老人的音樂治療。

  書中提到染患梅毒作曲家呈現躁症時,創意泉湧,快速寫下大量作品。例如奧地利的沃爾夫(Hugo Wolf),從1888年2月16日到5月18日,完成了四十三首《莫裡克詩篇》。沃爾夫自己說:「我以一千馬力在工作,從清晨到深夜。」,充分呈現躁症者的精神狀態。


 

孫悟空的妥瑞症

 


  妥瑞症可能是前額葉與基底核之間的聯繫出了問題的一種大腦疾病。臨床上可分為典型與變幻不定型(phantasmagoric)兩種。前者呈現一再重複做鬼臉抽搐、清喉嚨、出聲音、甚至罵髒話等症狀。變幻不定型則常有探索環境、模仿他人動作之衝動。變幻不定型者常有敏銳的感官、過人的智力與運動細胞,以及不按牌理出牌、玩世不恭等行為。在台灣亂彈戲《蟠桃會》裡面,齊天大聖孫悟空在趕赴蟠桃會的途中,看到八仙的身影從眼前掠過,便逐一模仿八仙不同姿態,成為一連串精彩逗趣的舞蹈。作者認為若以神經學的角度來看,孫悟空的模仿衝動與妥瑞症相當吻合。


 

杜麗娘的躁鬱症

 


  作者提出明代劇作家湯顯祖所寫的《牡丹亭》,其戲曲中所描述女主角杜麗娘之情感轉折,似可將杜麗娘診斷為患有「躁鬱症」。杜麗娘在「驚夢」這一折戲裡,呈現興奮多話,思緒飛揚,夢見自己與書生柳夢梅在花園中幽會的色情妄想,及亢奮無法入睡的狀況,類似躁鬱症的輕躁狀態。而「尋夢」這一折戲中,杜麗娘先呈現情緒逐步飛揚,亢奮到極點時,杜麗娘已分不清是真是夢。然後心緒急轉直落,掉到谷底,甚至想死。躁症嚴重時,有時會出現類似譫妄狀態(delirium mania),就像戲中杜麗娘分不清是真是夢。而臨床上,躁鬱症者有時會快速從「躁」轉入「鬱」,或從「鬱」轉入「躁」。此種過程就好像將雙向開關,從一邊切換到另一邊(switch over)。


 

令醫師皺眉的表演者嗓音

 


  作者在這一部分討論表演藝術中的音聲異常。作者說明為達到表演效果,演員會用異常音聲演出。若是日常生活呈現此類音聲,可能就須找耳鼻喉科醫師了。文中舉例躁鬱症患者沃爾夫所譜寫的《莫裡克詩篇》中的〈警告〉,樂譜就指示歌手應該用空洞沙啞,略為顫抖的聲音演唱;黃俊雄布袋戲《雲州大儒俠》裡「哈麥二齒」這個人物的口吃說話方式;京劇表演家周信方的沙質嗓音等。作者認為:「將異常的嗓子轉化為演戲的優勢,只是藝術家『將危機化為轉機』的許多例子之一,類似的現象在藝術史上屢見不鮮,由此可以思考藝術天才與疾病的神祕關鍵。」在這層面上,表演藝術界與醫學界出現分歧是可瞭解的。

 

 

聲帶的奧祕及其他

 


  作者談完上述的題目後,接著在本書提出一些現代科技在聲帶、嗓音之研究。也提出作者應用其物理學、耳鼻喉學、應用力學、音樂等科學的學術背景,對聲帶、嗓音雜質等的實驗室研究資料。然後再加上從演化的觀點及腦科學知識,以【京戲花臉的「銅錘」與「架子」】、人與動物的【憤怒、吼叫、脊椎穩定性】,及【假嗓、煙嗓子的文化】等題目,探討其在表演藝術、現實生活、腦疾患等之相關議題。作者在這一部分的研究,下了這樣的結論:【綜上所述,本研究再度印證以往音樂心理學的發現:樂曲中讓聽眾產生感動的瞬間,經常是一些設計得當的音樂轉折,而膚電測量正是研究這種音樂轉折的利器。在錯綜複雜的膚電測量曲線中,樂曲的形式隱然浮現,因此,本研究也指向音樂學研究方法的一個可能性:從聆聽反應的角度來分析樂曲,應可與音樂文本分析的結果相互印證,在『樂曲分析/音樂文化脈絡』兩種研究取徑之間,搭起一座實證的橋樑。」;「在研究病態歌聲時,醫學觀點應該跟音樂學、語言學的觀點相互結合,並搭配心理學的研究方法,才能夠對其有較完整瞭解。」】

 

朝向「怪誕」與「病態」的表演美學

 


  作者在本書的最後部分,試圖向讀者說明:「人人都會生病,不需要躲躲閃閃,欲言又止;即便是負面的情緒與生病的狀態,也都是人生的一部分,它們未嘗不能轉化為美好的經驗與回憶,或是昇華為藝術作品。有些罹患大腦疾病或音聲異常的藝術天才,將肉體與精神上的失調或障礙予以昇華,創造出不朽的作品,這些傑作,足以彰顯某些患者對於廣大社群的貢獻。」透過表演藝術中的大腦疾病與音聲異常或文學創作,可使讀者對陌生的疾病增加認識,或許可達成對廣大讀者最實際的去汙名化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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