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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成追憶 -- 巴哈的夏康舞曲
作者: 馬妞妞
雲淡風輕, 翻舊作出來貼...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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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
此刻我是這樣地油然記取
那年少的時光
哎 那時光
愛情的走過一如西風的走過......
~ 鄭愁予
當我收到你的來信, 看到你決絕的態度, 我的心裡, 突然浮起這幾句鄭愁予的詩...
我幽幽的想著, 此生再也看不到你了嗎 ?? 直到這一生過去, 你都不再見我了嗎 ? 你的心意無可撼動, 我實在無法也不能為自己做甚麼, 那一晚, 還有接下來的數個夜晚, 我反覆聽著巴哈的夏康舞曲...
巴哈這首夏康舞曲, 收錄於他的無伴奏小提琴組曲第二號的第五樂章, 作品編號是 BWV 1004...
我手上的版本, 有幾個大師的無伴奏小提琴版本, 還有 Busoni (布梭尼) 改編給鋼琴的版本...
但是不管是小提琴版, 或是鋼琴版, 在此刻, 仲夏的夜晚, 我一遍又一遍的聽, 原本是泫然欲泣, 至終變成嚎啕大哭................
~ 思念愛妻之作 ~
約伯記 1:21 --- 賞賜的是耶和華,收取的也是耶和華;耶和華的名是應當稱頌的。
我在聽夏康舞曲的時候, 心中浮現的, 是這一處聖經的經節, 約伯的話...
關於夏康舞曲, 有一段傳說, 非常淒美... 傳說當年巴哈遠赴外地貴族家中, 為貴族寫作這首 BWV 1004 的前面 4 個樂章, 以第四樂章為這組組曲的終樂章. 幾年後巴哈回家, 回家後赫然發現, 他心愛的妻子已因操勞過度辭世. 當時巴哈悲痛萬分, 提筆將他對妻子的思念, 無盡的哀傷, 深刻的情感, 寫成了 BWV 1004 的第五樂章, 夏康舞曲..
巴哈一生以音樂侍奉神, 敬拜神, 但神卻讓他摯愛的妻子, 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他, 巴哈無語, 只能默然接受. 我未能知道, 巴哈是否親自問神, 何以讓他面對這樣的親人離去的痛苦 ? 只見 300 多年後, 千古傳誦的夏康音符, 迴盪在人間, 如果巴哈沒有其他作品, 憑此曲夏康舞曲, 也足以名垂千古.
我好像稍微瞭解巴哈的心情, 因為我一樣因你而心碎.... 我彷彿與 300 多年前的巴哈, 心靈相遇.....
~ 30 段變奏的變奏曲 ~
這首夏康舞曲非常有意思, 他是以一段八個小節的舞曲旋律為主題, 藉由不同的聲部變化, 節奏, 曲調, 和聲, 發展出 30 段的變奏曲. 曲子的基礎, 可視為一段反覆的頑固低音, 貫穿全曲. 頑固低音為全曲, 提供了沉穩安定的力量, 但是在這安定的力量之外, 仍有各種不同的, 由簡入繁的變奏..
時而厚重如泰山, 又有空靈如羽毛之美.. 有激昂悲愴的樂段, 又有私語低迴的輕訴, 讓全曲充滿戲劇性的張力..
全曲可分為三大段: 一開始第一大段的 d 小調, 第二大段轉為 D 大調, 最終再轉為 d 小調..
第一大段的 d 小調, 結束於慷慨激昂. 而後開始第二大段的 D 大調, 曲子旋律轉為平和安詳, 然後再開始快速的音群...
第二大段之中, 有幾段旋律我特別喜愛. 那是由小提琴 (或鋼琴改編版) 在高音部以一次三個相同的連續音符噹噹噹的噹了三下, 然後是一段下行的琶音音符; 然後是再一次的三個相同的連續音符噹噹噹的噹了三下, 然後是另一段下行的琶音音符; 如此類似的旋律反覆幾次. 我無法解釋我為何如此鍾情於這樣的旋律, 因為那好像觸動我心裡某種情愫一樣, 尤其是鋼琴版, 同樣的樂段, 更是讓我心折不已... 直到第二大段結束...
第三大段又轉為 d 小調, 哀傷的結束, 有一種此恨綿綿無絕期, 相見無期的惆悵感... 每每聽到此, 我都忍不住淚如雨下....
我反覆不斷的聽, 從小提琴版, 聽到鋼琴版, 這曲子有一種吸引力, 會吸引人, 一次又一次的聽, 特別是當人有心事的時候….
~ 結語 ~
如果十年後, 我再憶起今日這些聽夏康舞曲的仲夏夜, 我會是怎樣的心情 ??
希望是以下這幾句鄭愁予的詩....
喜我頓悟於往日的癡迷, 從此, 啊, 從此
反覆地, 反覆地, 哼一闕田園的小曲....
在我生命的每個時刻, 我總是會想起這些不同的詩文, 經節, 與樂曲. 這些詩文音樂, 豐富了我的生命.. 我不記得巴哈有寫作像田園的小曲, (所以可能到時候也哼不出來). 無論如何, 夏康舞曲, 會像印記一樣, 永遠在我心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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